又是老弟

最不怕死的老弟又打電話來，硬要約週末慶生，什麼買蛋糕來小窩，或只有他們夫婦來之類的各項提議。我仍幽幽地說：不必了。何必讓大家都板著臉、難堪呢？

行禮如儀的動作何必呢？緊接著是母親節、父親節，唉，這些也是行禮如儀，還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以前棄家不管的老弟是會出現，陌生的吃個飯就離開。而我該如何反應呢？是啊，父母哪兒對不起我了，他們沒什麼大錯啊，只不過就是讓我覺得付出沒回應、還被數落的失落....覺得相處好累、好虛假，一直被利用的感覺，無法提起勁去面對一再讓我受傷的環境。真的受什麼傷？或許我自己都說不清楚。要怎麼解開死結？老媽跟我道歉嗎？一則我可能承受不起；二則她也不會這麼做。

老弟問我是不是耍脾氣，我回答隨便你們怎麼說，就不用麻煩各位勞師動眾什麼慶生。在一個冷冰冰的關係中，我覺得很假，真的很假。老弟又問我是不是他的緣故？聽說他們結婚那天我跟家裡大吵一架。也對、也不對，這是長久的累積所造成的沮喪與失望，就像駱駝上的一根稻草，壓死我的情緒了。就像以前對於終年熱血投入的社團一樣，當我發現付出被嫌棄時就失望的轉頭拋棄，不會回頭。對，不會回頭。

你們拋棄我時，不也是無論我的哭喊尖叫多麼可怕，卻仍直走不回頭？即使我已經邁向40歲，仍清晰記得4歲時被遺棄的感覺，那是欺騙與背叛。曾經在研究所時療過一次傷，如今還是化膿般的腐蝕我的信心。既然我們的相處是負擔、是虛假，何必彼此折磨呢？家人的反應一定是：沒有這麼誇張吧？！你們都不是被拋棄的人....怎麼能體會幼兒的無助與悲傷？那是一種印痕。

雖然理性上知道什麼家人的愛、父母的愛無私啦。但感受上就是非常大的差別待遇，非常大，非常大，非常大，非常大（每寫一段，我就得哭個幾十秒紓緩情緒）。我沒有恨（小時候有點吧），而現在只是心死，認清只有自己才是那個愛自己的人，其他人都不值得信任，因為什麼天性都是假的，都是利益導向。

我沒有認為其他父母就是好，相信爸媽也是盡力了，沒有人是完美無錯，沒有人是可以真的做到天性關愛，只不過那些一再刺傷我的舉動與言語，讓我只有選擇隔離才能保護自己。對，我很脆弱，但或者你們那些早早離家去快活的人，根本不知道留在家裡的人被刺的多痛，可能還得承擔離家者的份量。

現在家裡很熱鬧啊，一堆兒孫都可以讓您們盡享天倫之樂，只是少了一個可以使來喚去的ㄚ頭，暫時覺得不習慣、或者不方便？弟妹說什麼我是家裡最孝順的？！呵呵，我都很懷疑你們的良心到哪去了？整天不也是在家裡過、晃的，怎麼你們就可以不付出嗎？然後樂的數落別人的付出與拋棄？

情緒（哭）發洩了就過去，而沒治療的傷口卻是會不斷化膿，更會留疤。我的傷口太深了，也沒有好好治療過，以至於根本沒能好好痊癒、面對無意的傷害。對，我感受不到家人的愛，分辨不出家人的善意與惡意。我是一個很平凡、很平凡又很遲鈍的人，受過傷之後，對於所有都不信任、有不安全感。無論我的個性是怎麼被塑造出來，我的生活是怎麼被創造出來，永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，雖然這樣的理解不適合過團體生活....家人，只是一個過渡的名詞。

有時我告訴自己：還好已經長大，至少能獨立、有些微謀生能力。不然我一定常常在怨懟中沈淪。感謝上天。